無題【4】
無題
我家是檳榔行,檳榔產業非常的人工,從收割到剪果都是人工作業,剪下來的檳榔會有一條長長的黑色尾巴需要拔除,在挫鬚機出現以前也是人工作業。在還未能拿剪刀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我被分配到的工作就是拔掉這連接在檳榔頭上的黑色長鬚;挫鬚機出現之後,我便開始擁有拿剪刀的權利,對小時候的我來說大概是進階升級的感覺,檳榔剪刀很利,於是,我開始了沒少剪到自己的日子,也是這時後,我對人體傷口的癒合能力有了新的認識,畢竟我不止一次從甲面一刀往下剪破自己的指尖,但現在癒合的像是未曾發生過,至多是新生的肉顏色會稍微不一樣,每每無聊玩手指時,仔細看我尚能記得「喔!這裡被剪破過」。
老實說,剪破甲面和指尖的瞬間並不會有痛感,真正感覺到痛通常都是看到鮮血湧出、血肉模糊的時候。我是右撇子,所以我用右手拿剪刀,所以、被剪到的會是非慣用手、一定會是左手(廢話)。所以、就算剪到手工作還是能繼續也不影響讀書寫字(笑),真不幸剪到手時,我會盡量避免被老爸發現,若被他發現,他會從我總是不專心唸到我不會未雨綢繆,再把所有的舊帳翻一遍。所以、通常這時候我會若無其事的站起來用衛生紙把手指頭包起來,接著用水電膠帶把手指捆起來,再若無其事的坐下來繼續剪。
出貨的那天,會是整個工作週期裡音量最大的日子,處理好的檳榔會倒進篩選器裡依大小、重量進行分類,可以分成數十種品項,一整天家裡都會是檳榔叮叮咚咚的聲音,如要說話需要放大、再放大音量旁人才能聽的清楚。
大部分的檳榔行都會兼作檳榔攤,我家也不例外。或許是捨不得娘親忙不過來、也或許是小時候真不太愛唸書(這比較有可能),我蠻常幫忙家裡工作的,高中的假日我通常會剪一整天的檳榔或包大半天的檳榔,對我來說包檳榔有點像做手工藝,幫葉子抹上灰、將其對折再對折、接著給檳榔一個剛好的空間,最後、旋轉壓緊,唯二比較困擾的問題大概是那工作的姿勢太不符合人體工學,每每都腰痠背痛、凹折葉子後停留在手上的葉綠素會沉澱成黑色的物質附著在手指上,要上學前洗不掉時總有些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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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西施有上班?」
:「那個、我是東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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