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1】

 

無題

或許大概是這樣  回望的時刻

這些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想起Y，頻率不固定，但總是在不經意的瞬間，沒有前後文、沒有可以依循的脈絡，但Y的名字就是會突然在我腦中閃現。

記憶裡，與Y的第一個交會點是五歲（也可能是六歲），是Y的媽媽、也可能是我的媽媽，在走廊上幫我們拍了舞蹈課後的紀念照，我們都沒有笑，但我的記憶裡開始有Y，按下快門後的我們並沒有成為朋友，而是接續過了很多年「我知道這個人」的日子。

開始變得熟悉應該是12歲，升國中的那個夏天，我們的媽媽把我們送到了同一間數學補習班，一直沒有同班的我們慢慢變得熟稔，我會幫Y畫聯絡簿的封面、Y會帶小點心給我吃，那時的我不愛唸書，相較於我，Y非常努力，班排前3名、校排前20名，我則一直散漫的讓自己落在不前不後的5名、校排最好不過70名，所以每次考試，我總是被警告再不努力一點進不了前段班，但我仍自顧自的散漫，到國中結束，我始終沒有太努力，基本上，是在幸運之神的眷顧下才撈到了一間國立的高中。

最後的那個夏天，我一直沒有忘記，想起來情緒仍夾雜著不知所措，是走廊上哭的傷心的Y和體育課沒有接到躲避球手指吃了蘿蔔的我，Y的淚痕一直停留在我的記憶裡，而我撞歪的小拇指則一直陪著我長大，到現在都還是歪的……。十多年以後，我在Y的部落格看到了記錄這段記憶的文字，從Y的視角看那天，我像是未曾存在；從我的視角看那天，我想不起來Y描述的那些人究竟是誰，惆悵的是，在那些靠得近的日子，我竟然沒有發現Y有很多需要被擁抱的時刻，而我卻沒能為Y多做些什麼…。或許那時的我也深陷在自己的青春煩惱裡，是以自己為中心的無病呻吟，無暇顧及周遭。

上了高中的我們，雖然不同學校，但每週五晚上還是會一起算數學，後來數學課結束了、再後來我們偶爾的簡訊關心也結束了。仔細回想，我們走在同一條路上的時間並沒有很長，連結於母親友誼的我們並沒有延續出自己的友誼。但在Y的母親離開後，我還是常常會想起14歲晚自習下課Y的媽媽抱著我禱告的時刻，總是溫暖。

雖為浮萍，萍水相逢，但那些相交的日子，確實在我的生命留下了重要的刻痕，也真真切切成為了我的一部分。或許是受我們母親的信仰影響，在人生害怕或惶恐的時刻，我更傾向對自己說「有耶穌在我心」或試著禱告；或許是Y混雜著勇敢、努力、脆弱又堅毅並存的樣態，一直存在我的記憶，也默默成為我的一部分。

其他，剩下的都是碎語，能做得好像僅剩紀錄此刻的心情和樣態。

謝謝成為漂流的一部分。